地方政府反复介入
天发产权成谜  王永强,彭戈  “龚总现在非常忙,总在国外出差,没有时间接受采访。”接通《中国经营报》记者电话,龚家龙董姓助理称。  看起来,至少是目前,龚家龙再也不愿与S*ST天发(000670.SZ)产权扯上关系。  记者获得的一份工商联内部资料显示,从2000年10月24日到2006年12月21日,天发集团的产权改革一波三折,四起四落:湖北荆州市政府四次发文认可天发集团资产的民营属性,又四次推翻。直至2006年12月21日,龚家龙在赴武汉与债权人银行协商落实荆州市政府文件的路上,被公安部门带走。  第一次反复:市政府换届  2000~2001年,荆州市政府第一次下发红头文件,承认天发集团是为了经营需要而冠以国有名号的“红帽子”企业;承认政府没出一分钱,不具有公司产权,只要求对政府的历史贡献给予一定的收益补偿。相关文件包括2000年10月24日《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62期》,以及2001年5月11日荆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文件(荆国资委[2001]第5号)《关于湖北天发集团公司发展及产权界定情况的批复》。  基于这些文件,龚家龙出于过渡性考虑,把原来登记为国有产权的天发集团资产变更到天发工会和另外六家被收购兼并而来的子公司名下。  2003~2004年,天颐科技因生产规模扩大,出现菜籽油收购资金紧张局面。龚家龙四处奔走,得到了政府高层领导支持,从国家开发银行拿到6亿元贷款,使企业碰到的资金难题开始得到缓解。  然而,2004年,换届以后的荆州市委、市政府突然推翻上届政府的红头文件,不承认天发集团的民营性质,并强行派人接管天颐科技的控制权。2007年初,参与“龚家龙被拘”调查的知情人士称,天发集团高管普遍认为这场产权纠纷背后有“利益输送之嫌”。因为荆州市政府拿走天颐科技后,将公司给了一个与个别市领导关系密切的房地产个体户,此人仅仅出资几千万元就想拿走整个上市公司。  更令人痛心的是,由于接盘者对农业一窍不通,又未能处理好银行关系,3个月后菜籽油生产停产,该房地产商撤走资金将企业重新甩给了政府,直接导致天颐科技停产瘫痪。  第二次反复:市委与市政府意见不和  2004~2005年,基于企业的产权无保障,龚家龙离开湖北来到北京创办民营石油商会,天发集团陷入分裂。  2005年,荆州政府接管天颐科技后,两年内未向股民披露停产消息,整个集团28亿元债务全都变成烂账。上市公司大股东欠款和股权分置等一系列问题日益突出,股民与农民怨声载道;员工与银行利益受损,监管机构也很头疼。  在此背景下,工商银行作为债权人委员会主席单位,引入美国雷曼兄弟公司(下称“雷曼兄弟”)对天颐科技进行债务重组。荆州市政府积极响应,并下发第二个红头文件,将资不抵债的公司产权全部定性为民营产权,龚家龙占65%,工会占35%,并由市长签字向雷曼兄弟保证:天发集团是与政府没有任何产权关系的民营企业。  工商联内部资料显示,由于荆州市市委与市政府之间意见不和,这些红头文件再次被否决,天颐科技债务重组工作又拖了一年,无法开展,天发集团损失巨大。  第三次反复:省领导已将主要资产许给不同国有机构  2006年,江平等七位著名法学家经过了解和论证,出具了极其明确的法律意见:天发集团产权与荆州市政府无关,应该执行2001年和2005年的市政府文件,马上将产权过户给龚家龙与天发工会(详见2006年7月28日中国法学会《关于湖北天发集团有限公司性质界定的专家法律意见书》)。  据中共荆州市委专题会议纪要[2006]第3号《关于进一步加强湖北天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风险处置和资产重组工作的会议纪要》显示,2006年8月,再次换届后的荆州市委第三次形成红头文件,同意江平等法学家的意见,并于当年9月在荆州市工商部门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  2006年10月,龚家龙重新接管天发集团全部管理权,并会同雷曼兄弟邀请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开始进场调查。同时,天发集团加速解决大股东欠款问题,公司的资产债务重组形势好转。  但是,2006年11月,湖北省省委、省政府出面干预天发集团产权改革,天发集团内部曾风传省领导已将天发集团三块主要资产许给了不同国有机构:中粮集团拿农业资产,中石化收购石油部分,武汉市得到当地地产部分。  上述内部资料称,荆州市委、市政府在省行政干预下,开始逼龚家龙退还产权。原天发集团知情人士告诉记者,政府逼龚家龙让渡产权的手段,是在大股东偿还占用上市公司资金问题上设置障碍,并告诉龚家龙,若不退还产权就让证监会抓人。  博弈之下,龚家龙做了有保留的让步,用正常的产权协议转让方式,将他本人持有的股权转给原来持股的六家子公司,坚持了产权的非国有属性。  此后,工商联所属的光彩49集团与雷曼兄弟联手,要求政府将全部产权转给光彩49集团,在明确产权的基础上继续债务重组。当时,荆州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均同意光彩49集团介入。  第四次反复:市政府分管领导坚决反对  2006年12月19日,荆州市政府第四次发出红头文件(详见荆政函[2006]82号《荆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求对天发集团实施改革重组意见的函》),同意由光彩49集团与雷曼兄弟公司共同主导与银行的债务重组谈判,联手推进资产债务重组。  上述内部资料显示,2006年12月19日文件发出后的第二天,荆州市政府分管领导又坚决反对。据龚家龙当日传回的消息称,个别政府领导再次以动用公安部门抓他相威胁。12月21日,龚家龙在赴武汉与债权人银行协商落实市政府文件的路上,被公安部门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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